天使的禮物 (記 2019/4/27 - 2019/5/2)

上星期跟家母去了六天日本,探望一下在日工作了半年的兄長。
我想了很久,也不懂怎麼下筆,
但怕當日子過去,感覺變淡就再也寫不出來,
所以,雖然文筆拙劣,但還是儘量把事記下來吧。

行程
計劃這六天的行程,令我有點身心俱疲:
開始籌備之時,有不少想法被拒絕了。

當有新的計劃後,我又花了過多精力去檢查整個行程的可行性。
之後雖然查了訂票網站,卻因為怕被拒絕而沒有訂票。

想好好溝通一下,卻又怕被命令式的語氣和粗言相對,所以直接不了了之。
最後,整個行程只做了參考,實際卻是另一回事。

還有,我也發現,自己的記憶力好像又再差了不少:
忘記了取迪士尼票、又忘記了樂園的開放時間、還差點忘記了火車上的行李。

我很擔心:記憶力這麼差,那接下來的兩年,我要怎辦?

47 歳
行程中有一日,家母問起:為什麼川崎車站看起來有點舊,
我查了一下,才發現川崎車站自 1872 年起就開始啟用。

家母:「... 1872 年到現在,有多少年呢?我算不出來。」
我:「你是 1972 出生的,你現在多少歲?」
家母:「我 47 歲了。」
我接著道:「47 加上 100 年,也就是說,川崎車站已經 147 歲了。」

我才突然發現,原來家母已經 47 歲了。

家母的腦袋,已經沒有當年的靈活:
以往的他,算術都比人快,只有他說人笨,沒有人敢說他笨。
但踏入 47 歲的他,開始對數字、邏輯思維等等,都變得遲鈍了很多。

旅程中還有不少片段。有一次,他就連「3*7=21」也算不出來。
我雖忍不住說了句「為什麼你蠢鈍了這麼多?」,心中卻很不安,
生怕有一天,他會什麼也記不起了。

似乎,所有事情,都有一個保質期限,沒有人能逃過時光的摧殘。

河口湖
其中一晚,我們整家人都住在河口湖的酒店。
家母不時提起:「這一次旅行過後,不知要多少年再有機會了。」

也許他是對的,因為所有事情都在變。

我才發現自己根本並不「強大」:
我沒有像兄長的鴻圖大志,沒有像 el 般的腦袋,沒有像 cj 的幽默感,
更沒有像鄭姑的「斷捨離」— 還有,我怕改變。

有一刻,我甚至問了天父,能否把我一切都取走,來換取永久的保質期限。
(那天晚上哭了一陣子,希望他們沒有看到。)

天使的禮物
這個標題,是來自林夕+陳輝陽+陳奕迅於 2001 年的作品。
我想將天使的小禮物呈上 一雙翅膀
在夜空 傲翔一趟 陪你看城市亮光
我想將這張咀親你額角 好比高貴銅像
誰認識這大人物 霓虹燈因他更亮 誰來景仰
這六天的旅程當中,我的腦袋不斷地重複著這首歌。

雖然歌詞原意是欣賞身邊不同階層的人士(例如的士司機、清潔工人等),
但我很自然地代入到家母當中:
很想跟他說謝謝、也很感激他默默地付出。
很想給他高貴銅像、再一次和他一起看城市亮光。

雖怕前路難行,但只要有他的支持,再辛苦,我一定能走下去。
但反過來說,也就是:「再沒有事情,比失去他更可怕的了。」

願天父帶領,能讓我快快順利完成這兩年吧 — 我開始想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