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船

前言
作為一個對政治有關心,卻甚少發聲的小薯仔,一直都沒有打算執筆寫這類題目。
但有感於昨天是港台皇牌節目《頭條新聞》的最後一集(理論上),
處於自由時代即將終結之際,所以,我也想借機抒發一下自己的看法與感受。

我會用幾段經歷,講述自己由一個熱血青年,成為沉默小薯的經過。
然後,我會交代一下自己的計劃與未來去向。

2009 反高鐵
在我中四的時候,香港經歷著一連串「反高鐵」的示威與運動。
當年,時任特首曾蔭權發表的「十大基建」中,其中一個極具爭議性的項目就是高鐵。

經歷過 2008 年的金融危機,當時香港極度需要一些新項目來刺激經濟、降低失業率。
而特首的想法,就是希望透過建設高鐵,令建造業及相關行業短期內受惠。
長遠而言,政府也期望高鐵可以吸引兩地的經濟(包括旅遊、商業等)互惠互利。
還有就是:賣地基金入面的錢,不花白不花,倒不如趁機用來幫助一下社會。

不過,香港建造業人手本來就不多,當十大基建一次提出,續步上馬,
隨之而來,建造成本就開始上升,公司也需要大量招聘外地(大陸)工人填補空缺。
加上建設高鐵,需要收回不少土地作通風、電力設備和緊急出口等。
結果,廣深港高鐵的本來預定的造價,就變得十分高昂。

還有,當年有不少研究均指出,高鐵的實用性並不高,
因為路途太短,速度不能去到極限。而且取替方案太多,所以乘客量一定會不足。
還有一地兩檢的問題:如果不想停車過關,只能讓中國大陸海關來港執法,破壞基本法。

所以,當年反高鐵的呼聲十分高昂。
而作為熱血青年的我,當初只帶著單純的心,
不斷參與網絡的討論、聲援反高鐵示威、落街聯署簽名抗議等等。
可惜,受制於政治制度,香港立法會規定,政府提出的議案,只需要較少票數即可通過。
所以,即使香港人(包括我)不斷反對,泛民主派也投反對,但政策仍然通過。

這一件事件,令我開始認識香港的政治前途:
香港人因為無票在手,其實不論如何反抗,結局也只能一樣。

2014 雨傘革命
2014 年是我大學二年級的時候,我身邊也有不少同學都參與。
運動最初是反對國民教育,後來因為時任特首梁振英無意收回成命,
更發表種種激進言論,逐漸在 9 月 28 日(我生日),演變成「我要真普選」的和平示威。

也許,有不少香港人,真的希望有普選和民主等精神層面的追求,
但我更願意相信,更多人渴望民主背後的動機,只是希望有制衡,能返回歌舞昇平的日子:
2014 年的樓價新高,使當時的大學畢業生、新婚夫婦等,難以安居樂業。
而且,由大陸而來,對新聞自由、言論自由的干擾,使香港人極其不安。
加上香港對大陸的過度依賴(旅遊業、金融業),更令本地人的生活造成困擾。

當年,香港人當年並不反共,大家只是想你活你的,我忙我的。互相合作,但保持距離。
可是,由於官媒亂報、人們互相誤解、對立(或者是因為 Facebook 的演算法),
當年香港漸漸出現了「黃藍」、「廢青」等觀念。社會開始撕裂,無可挽回。

當年早已心灰意冷的我,仍然有落場支持一下,也順道見證一下大時代。
但我也開始聞到,香港音樂椅的遊戲,將要結束。

2019 反送中
這一次,我並沒有參與其中,但也見證著社會撕裂的程度越來越深。
不論 721,831,結局只是越來越誇張。今時今日,連黃,也要分 color code 鬥黃 ⋯

直至昨天,6 月 19 日,連自 1989 年 4 月 4 日首播至今的個人意見節目《頭條新聞》,
都因為被投訴指「散布仇警資訊」、「濫用公帑反對政府」等無稽理由而被迫停播 ⋯
也許真是「煙花會謝,笙歌會停」:香港的自由、公僕的氣質、包容的胸襟,已到尾聲。

香港作為一個國際孤兒,由被日落國出賣,再被熊貓國強姦,從來沒有話事權。
以至主權移交後,被香港自己人親手出賣,也真的可憐。

但,也正因如此,我也不期望有方法可補救。
我相信,香港會繼續一直存在,但也只能繼續迷失下去,沒完沒了。
而我,亦開始放棄發聲:回天乏術,何必掙扎?

未來路向:跳船?
有很多人問我,經過 2019 年後,我會否決定離開香港,在獅子城定居。
但其實,我總覺得「跳船」的人很沒有種(也許這就是讀書人所謂的「風⻣」)。
所以,我仍然在掙扎中,總覺得不想離開養育自己的地方。

還有一點,經過一年在獅子城的生活,我發現它對外來人並不友好。
也許是資源有限,整體而言,本地能接受外地移民的人,始終不是主流。
最後,這個地方,因為來自熊貓國的移民太多,所以人民向心力和質素也不高。

不過,如果只談安居樂業的話,我想,我還是會試一下跳船。
畢竟,我只是一個小薯仔,也不想做一世國際孤兒。

作為實用主義的我,
決定留在這個,連橫幅設計,也講求極度實用主義的城市,也算是一種折衷吧。

極度實用主義的橫幅

(註:希望若干年後我,再看這段日誌,我不會恥笑自己今天的天真 ⋯⋯ )